2016年12月7日 星期三

《季刊》視界的創意與驚喜-攝影授課有感

文 漢斯老師

       對於上攝影課的必要性,其實是微妙的,甚至是可有可無的。例如鋼琴課,可以藉由考試來獲得學力認證,學習語文,透過檢定也能獲得證書,但沒有任何標準可以驗證攝影的成果與藝術造詣,同時進步的科技,連手機都可以輕易留下高品質影像紀錄的現在,很難有決定性的必要參加攝影課,尤其是孩子們。

       那身為攝影教師的我,怎麼看待攝影課程的目的呢?事實上,藝術的進程是從心而技,關於技巧的學習不能說不重要,但重點是若沒有敏銳的觀察力與感性的心,空有強悍的技術也是枉然。學校訓練孩子們閱讀吸收知識,訓練書寫表達意見,訓練繪畫/音樂表達心情。如何訓練觀察力與機敏的創意呢?就是學習攝影,透過螢幕的視框觀察身邊的日常,按下快門記錄時間,用影像來說話,表情達意。

       在這些年進行兒童攝影教育的過程中,總是驚喜連連,孩子們的觀察力,敏銳度還有創意遠超過成年的我的想像與認知,不同的身高,全新的視角,隱藏的潛力與可能性,比你所能想像的多更多。所以只要讓孩子們掌握使用相機的基礎,正確的使用相機,攝影不再困難,再給予角度與構圖的提示,透過孩子們敏銳的心,許多的不起眼,都能幻化成令人感動的影像。

       這次能參與天星親子樂活園的課程,帶給我滿滿的感動。我的課程與一般兒童課程不同之處在於親子共同參與與課後持續的互動與家長指導我所要求的重點。而課程進行中孩子們的熱情、專注與家長的配合,不僅展現在態度,也在表現作品裡。孩子們從害羞到開放,主動投入班務,負責任,成為外拍活動重要的幫手,也認真聽講,這些孩子們可以說是我所教過最認真的一群了!

       我喜歡孩子們對於臉的觀察,也喜歡他們認真聽講,外拍專注的神情,當然家長的導引與協助對於孩子們進入狀況是最重要的功臣。聽到他們熱情地呼喚著老師,看著他們熱切地想要分享心得或是詢問問題,一種幸福的感覺油然而生,能與這群可愛的孩子們相處,自己真是太幸運了!而看著孩子們的成長,自己也對於能夠為此盡一分心力而感到自豪。

       謝謝天星親子樂活園的課程機會,也謝謝這些好孩子與認真的家長們,大家都是我的老師,我真心的愛你們。

2016年12月6日 星期二

《季刊》天行者與花媽

文 卓惠珠

好奇寶寶熱愛尋找動機,就讓他試試看嘗嘗自然後果吧!!

從台北市天行者全人關懷協會2011年創辦開始,我就直接或間接參與協會的活動跟策畫。執行長宋紘很清楚的建構協會的目標,要讓自閉症、過動症、亞斯伯格症、妥瑞氏症…情緒和學習等問題的人,有被接納和學習的環境。剛開始,執行長她只是輕淡描述雛型,但後來看到辦成的都是中大型活動,不管是《我是誰?他是誰?:天行者的生命故事》徵文出版書籍,或者是系列影片《天行者的天空》DVD,台視《我不是外星人》節目,每一個產出,都讓閱聽眾更加了解這些人的需要,遠超過我的想像。而我也很高興能參與其中。

這兩年來診斷名稱不斷的改變,亞斯伯格症改納入泛自閉光譜,過動症的存在與否也一再被討論,所以更見天行者關懷協會的前瞻性,不以『病症』定名,而從『行為』問題給予這群青少年必要的輔導。2009年我經營《幫助高功能自閉與亞斯伯格》臉書及部落格,2016年初新成立了《理解人際互動和情緒障礙並促進多元學習》前者以症狀定名,而今我也要從行為入手,甚至找出可行的方法,來讓這群有特殊需求的青少年,能夠被更多人知道,甚至得到協助。

協會秉持一貫的立場為這群孩子服務。而我,身為一個輕度自閉孩子的母親,從這一期的季刊開始,將用母親的身分寫文,來陪伴大家我所看到『情緒穩定才能學習』以及新世代孩子『人際互動困難』的實例。我曾在新北市板橋國光圖書人文空間辦了三場由醫師、心理師、語言治療師參與的動機講座。課程的人數踴躍、提問熱烈,看出現今家長急於為孩子尋找學習動機。常聽到詢問如何獎勵與懲罰孩子,親子天 下「學習動機」這本書,提供了許多明確、有效的思維和答案,非常值得參考。

現代社會物質生活富裕,以至於父母常不自覺的給予孩子過多的物質獎勵,例如孩子本來就愛看書,但父母若以食物來獎勵孩子的閱讀行為,結果孩子長大反而變成不愛讀書的胖子。書裡的觀點是:由「內在動機」去驅動行為,這本身就非常令人滿足,不需要什麼外來的肯定與獎賞。提供外在的物質獎賞,絕對不等於愛與陪伴。

什麼都想試試看是否跟過動症ADHD有關?我不是專家不知道標準答案,只是單純想告訴大家我ADHD的衝動是優點也是缺點。但有這樣的衝動,總讓我興致勃勃去嘗試。
我現在的主要工作是演講。走過台灣數百個各層級學校,演講的時候我都會在演講場中走來走去,幾乎沒有定點乖乖的站在講台上說話。不僅如此,我常常會在演講現場跟老師們QA跟互動。

演講場上第一排坐的幾乎都是主任校長等級的,有次去到一個校風嚴謹的學校,約一百名老師都正襟危坐,所以我想可以讓老師們輕鬆一點,於是我示範AS孩子跟人接觸距離不恰當時,整個人黏在主任身上,主任大吃一驚,雙手把我整個人用力推開,我整個人往後彈,那畫面我終生難忘。到現在想起來我還是會大笑。也許有人覺得我「觸犯」了主任,但說真的,我覺得這位主任的反應是我遇過最佳反應。正好符合了我當時想要表現出「不清楚人與人間,該有怎樣適當距離」者,遇到不喜歡肢體接觸者最好效果。

如果您短時間內找不到孩子願意自己付出時間與努力的亮點,那麼請拉長觀察時間,等到孩子眼睛突然炯炯有神的時刻,再陪伴他找出可以持續的方法。『小試看看』真得挺有趣,我樂此不疲。請帶著期待引導您的孩子,而不是恐懼看不到孩子的動機,害怕孩子未來充滿荊棘。您對孩子的未來愈恐懼焦慮,就愈容易產生恐懼焦慮的孩子。

我們家領有輕度『自閉症』手冊的『疑似亞斯柏格或高功能自閉』的兒子,目前已大學畢業。他從小二開始看身心科,看到小五才由板橋國小特教老師蔡惠芬解釋說明他可能是有高功能自閉特質的孩子。在兒子未確診之前,蔡惠芬特教老師,看到我焦慮不已的時候,就會提醒我「停」、「看」、「聽」、「想」、「做」,這五字箴言對我幫助很大,所以我把這個提醒再送給大家。

我不記得蔡惠芬老師當時囑咐的細節了。但是我很喜歡說文解字,再加上十多年來從挫折中的體悟,所以擅自做了些解讀。

「停」,是「人」在「涼亭」休息的狀態。所以遇到困難焦慮的時候,先停下來休息一下,身體情緒都涼快一下,儲備能量再出發。除了原先的字義之外,我常常在停下來的第一步,看到「停」字裡面還有個「口」。

也許「人」在「涼亭」休息都會談天說地,討論是非對錯發洩情緒,但對我而言,這個「停」字,是提醒我連嘴巴都要閉上的意思。多言多敗,言多必失,所以連說話都要停止。

「看」是「从手下目」,用「手」檔在眉前,用眼睛看,會集中視線,朝向標的看去,才不會失焦亂了方寸,方向會比較集中,也有機會朝更正確的目的看過去。   
這幾年王道偉語言治療師常提醒我們看的時候要「順著手指示的方向看去」,手和眼睛並用才叫做「看」,就更覺得「看」出端倪了。

「聽」當然是要拉著耳朵「聆聽」。「聆」是「垂耳恭聽上級傳達」,「聽」是「耳」「德」合起來的會意字。凡目不能徧而耳所及者云聽,說文解字太複雜。在我小小的腦袋裡拆字解讀,「聽」就是要用耳朵用眼睛用心一起聽。

但聽的時候,還要有「耳」「德」,聽到別人的善意,聽到勸戒。至於別人非善意的言語就拋開了。無德之言,大可不必理會不是嗎?

停下來,看一看,聽一聽,然後去思考盤整內容。「想」,原來的意思是「思」表示心存其容其貌。在我看來,思考整合的過程中,仍舊需要繼續用眼睛觀看核對內容,再整合。

當整個思考完成,最後就是去執行思考的結果。「做」這個字,本來是「作」。作、起也。為也。也就是開始吧!!「開始動身去做吧」!!

一旦開始執行,得到好結果值得欣喜,結果不如意,就做為借鏡,下回改進。不管結果如何,都接納承擔結果,避免怨尤。困難跟危機處理五字訣:「停」、「看」、「聽」、「想」、「做」共勉!!

《季刊》心的距離

文 林曉宜

       這學年非常幸運邀請到吾心文教基金會的張智棻諮商心理師,為天星學園的孩子提供「察言觀色打好人際關係」講座,透過遊戲與活動體驗,讓孩子學習解讀人類錯綜複雜的情緒密碼,教導孩子依照談話對象「非語言訊息」的暗示,如臉部表情、身體動作、手勢、聲音、距離、眼神等,來正確判斷對方情緒,接著以適當對應方式與人相處。

       課程結束前,張老師特別提醒孩子:人與人談話時,於不同關係組合及不同場合情境中,需保持不同的距離,如此才不會因無意冒犯對方,讓人不舒服而影響人際關係。
1、親密距離:50公分(約半個手臂的距離),為家人、男女朋友、親近朋友於私人場所的親密距離。
2、私人距離:50~120公分,此為親近的人於公眾場合該保持的恰當距離。
3、社交距離:120公分左右,為同事、老闆與顧客間談話時的合宜距離(一般的社交安全距離)

       此課程對孩子頗具實質幫助,教導孩子外在社交禮儀上合宜的應對進退,避免孩子因不恰當的言行舉止而被外界投以異樣眼光,或是被貼上:白目、自我感覺良好、怪咖…標籤。孩子的外顯行為我們可藉由社交公式導正,不論如何孩子至少能照標準流程依樣畫葫蘆,就算孩子不過是行禮如儀,至少幫助他們於社會上不致於因被排擠而難以立足。然而,孩子「心」的距離呢?

       亞斯與自閉孩子的心靈,往往封閉、孤獨,讓人百思不得其解,不得其門而入,身為師長的我們,如何開啟他們的心扉,拉近與孩子「心」的距離呢?個人歸納如下幾個重點:

一、欣賞的眼光:
       我相信每個孩子都是上帝贈予父母獨一無二的禮物。所謂獨一無二,代表著無法複製、無可取代、並且無從比較。只是紅燈停綠燈行,有限的人類往往為圖方便依照普羅大眾制訂一套公式與價值觀,卻未必是唯一或標準答案。如:女生皮膚非得白淨光滑才漂亮?男孩非得有苦肚裡吞有淚不輕彈才有骨氣?好學生非得五育均優?成績不理想肯定無成就?…果真如此嗎?我們往往忘了「心」的價值。

       事實上,一名身高150公分的男子,其靈魂的重量並不亞於身型碩大的壯漢。其實天行者孩子不過是跳脫一般既定公式而活,這社會賦予人們的價值觀有時過於速成浮泛,也許這些孩子之所以知音難尋,不過是曲高和寡罷了!因此,當與孩子相處時,更該擺脫既定模式及跳脫世俗價值觀。如:我在孩子身上看見與眾不同的「誠實」與「創意」。

       某次捷運上看到一名學園孩子落單,於是我自認為貼心的坐在她身旁空位。她指著對面位子向我說:「老師,那邊還有很多空位,妳可以坐那兒嗎?現在已經放學了,如果妳還坐在我旁邊,我會覺得現在還在上課,心裡會有壓力。」於是我默默移到彼岸,內心莞爾。我心想:這些孩子有什麼錯?他們其實比彬彬有禮的你我還誠實呢!這社會透過人類進化傳承下來的社交禮儀制度,有時使我們過度包裝,甚至不慎淪落至虛偽詭詐之境。我們的孩子不過比我們更勇敢的做自己,毫無保留發出心底最真實的聲音,將自己的心赤裸呈現(也許他們的靈魂比你我更純淨呢)

       一次課堂上問孩子:「你們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麼呢?」一個孩子答:「我沒有喜歡的顏色,所以我喜歡的顏色是透明。」哇,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種顏色叫做透明,這樣看來空氣也有了顏色,你們說是不是很有創意?我想,與這些孩子們相處最好的調味料就是「幽默感」,當您跳脫既定公式與之相處,肯定會驚喜的發現孩子藏於內心深處的可愛與美善!

二、翻譯的口:
  某堂主題為「解開與父母的結」的生命教育課程中,我與孩子們分享電影「貝禮一家」中的精彩片段。劇中十六歲的女主角寶拉生於一個溫暖相愛的家庭,最特別的是寶拉父母及她的弟弟皆為聾啞人士。她是家中唯一具正常聽力、口語能力的成員,自然家人對她百般依賴,將她當作與外界溝通的唯一橋樑。

       某次因緣際會下,學校老師發現寶拉有著令人驚艷的歌喉,於是積極大力栽培她,並說服她遠赴巴黎參加音樂學校甄選。寶拉父母非常反彈,因為寶拉的夢想是他們永遠無法理解的世界,他們只能乾看寶拉歌唱時的陶醉表情,卻永遠聽不見那清亮的嗓音與動人的旋律。

       歷經幾番家庭革命後,父母終於讓步答應讓寶拉至巴黎應試一圓音樂夢。全家人陪伴赴試,而落於觀眾席的家人們看著台上神采飛揚雙脣眨巴眨巴的寶拉,眼神卻是空洞……寶拉看著台下表情落寞茫然的家人們,靈光一閃,於是,她一面兒高歌一邊兒同步手語翻譯歌詞。此時,寶拉的家人終於真真實實地步入寶拉的夢想世界,而電影亦於寶拉優美的歌聲中緩緩落幕…

       這首「展翅高飛」的曲子內容寫道:「親愛的爸媽我走了,我愛你們如昔,但我必須遠離。我不再是個孩子了,今晚我不會再逃避,而是起飛。你們懂嗎?我將展翅高飛,不是誤入歧途,我將展翅高飛。她昨晚看了我一夜,我的母親既擔憂又焦慮,彷彿她已察覺了一切,其實她只是臆測。但她聽得見,我跟她說一切安好,她表現得泰然自若佯裝沒事,而我的父親無助地笑著,他沒回頭看我,我就這樣漸漸遠離。火車一站接一站,直到大西洋。……一路上我思考著爸媽是否猜到我正流著淚,為了我的承諾和向前走的渴望,請相信我的人生,但看我如何築夢,在這漫漫長路,分分秒秒,這古怪的牢籠勒緊我的胸膛,讓我無法呼吸,讓我無法歌唱…」

       這動人歌詞著實刻劃出許多孩子內心的苦悶。反之,當孩子無法理解師長的表達時,身為師長的我們是否亦能放下身段,學習寶拉將自己的話語「翻譯」成對方能理解的言詞,而非一昧站在自己角度,自己急得跳腳,對方卻仍一頭霧水,最終兩敗俱傷。

三、理解的心(合理的期待)
       有時孩子達不到師長要求並非孩子苟且怠惰,而是師長的期待過於理想化,不切實際。你會期待老鷹桀敖不馴地翱翔天際,卻不會期待牠在水中自在悠游;你會期待羚羊輕巧地在草原跳躍,卻不會期待牠乖乖在家候著你下班,並溫柔地為你叼上拖鞋… 

       為什麼呢?因為當你清楚動物的特性,自然不會有不合理的期待。天生我才必有用,要相信上帝給每個孩子不同的建造藍圖,每份藍圖自有其美意,而道路各自通往美好。一份錯誤的藍圖,肯定蓋不出牢固的房子。何為錯誤的藍圖呢?就是父母不合理的期待,它將扼殺原來上帝對孩子美麗的心意,即便父母用心良苦、千方百計、苦心堆疊,最後不過海市蜃樓,徒勞無功,化為泡影…

       師長得先敞開自己的心,允許孩子擁有自己的舞台,允許孩子擁有自己的特性,允許孩子擁抱自己的夢想,允許孩子作他自己,而非逼迫孩子為父母完成未竟的願望。

       翻轉教育首要之事,家長須與學校同步調整至對的教育心態,才得以敞開孩子封閉的心;當孩子心門敞開了,教育才得翻轉,孩子學習困頓之境才得解。至於如何敞開孩子的心門?我相信透過「欣賞的眼光」、「翻譯的口」及「理解的心」,我想,孩子「心的距離」並非遙不可及!


《季刊》特殊教育是積極的「差別待遇」

文 曲智鑛

       孩子有身心障礙手冊不一定享有特殊教育服務,可能有很多特殊需求孩子的父母親並不清楚:當孩子擁有身心障礙手冊,即代表他具備使用相關社會福利資源的資格;但若要在高級中等以下學校階段(大專)內使用特殊教育服務,還必須取得各縣市政府(或教育部)鑑定證明。不同學齡教育階段,孩子必須面對新的評估與鑑定,目的是確認孩子在新的教育階段,也需要特殊教育的支持性服務。站在整個系統的角度,我們的確需要一套遊戲規則來定義,到底哪些孩子需要資源?這麼做是為了保障公平性,確保資源被有效的利用。但這幾年,我較常有機會站在家長的角度思考這個問題。

       現行制度下,孩子在不同教育階段都要接受資格審核,確認其接受特殊教育服務的資格。我認為這是極度挑戰人性的,因為過程中的利益關係人很多時候立場相當矛盾。舉例來說,負責把關的鑑輔委員要透過學校特教老師、家長提供的資料,去判斷孩子到了新的學習階段是否還需要持續接受特殊教育服務。這樣的審查除了和孩子在校期間能不能獲取支持性服務(所謂特教正式生身份)有關,更關鍵的是孩子未來轉銜時,是否具備特殊升學管道的保障!

       大多數特殊需求孩子的家長在面對這類議題時,都希望孩子在學校環境能夠獲得一定程度的協助與保障,但也有部分的家長擔心特教標籤對孩子發展造成負面影響,盡可能地避免孩子擁有這樣的身份。我是這樣看的:如果孩子本身能力有一定程度的落差─不僅僅是學習能力,也包含環境適應(與人交往)的能力─我們再怎麼隱瞞都是沒用的。這個狀況不會因為孩子沒有使用特教資源而消除。站在鑑輔委員角度,他們就像法官,希望維持體制中的秩序,讓特殊教育資源被有效利用。當家長希望孩子獲取特教資源,但鑑輔委員不這樣判定時,兩者就是處於相當程度的對立面,夾在中間的是 學校特殊教育老師。

       特教老師負責將學校與家長提供的評估彙整後送給鑑輔委員審查,鑑定會議上,特教老師通常扮演家長與孩子的發言人。

父母面對鑑定時的兩難與糾結
       家長在面對孩子鑑定過程與結果時心裡狀態其實是相當複雜的,最糾結的大概是以下兩種:
1.孩子通過鑑定。他能得到特教資源,但我同時承認他是個「有問題」的孩子。
2.孩子沒通過鑑定。孩子不能得到特教資源,我該高興他是一個「正常」的孩子。

       曾經有一位我陪伴的孩子家長在鑑輔會上跟鑑輔輔委員說:「你告訴我,我的孩子沒辦法通過鑑定,因為他的能力不夠差!從小到大,我們努力的教我的孩子,他才能夠有今天這樣的能力,但他跟同年齡的水準還是有非常大的落差。你說,我們到底該怎麼做才對,我是不是乾脆不要訓練他,讓他能力差一點,通過鑑定,他才能獲得學校的資源!是這樣嗎?」

特殊教育資格被取消,可循學生輔導法得到支持
       在此,我們先不討論這個孩子到底是否具備特殊教育正式生的身份,以及各障礙類別的診斷標準。家長會有這樣的擔憂,就在於有些老師會認為:今天孩子沒有特殊教育「正式生」身份了,他在學校就無法得到相對應的支持與服務。但別忘了,特教資源只是學校輔導體系下的一種資源,若學生沒有了身份,但他仍然在學習或學校適應上有特殊需求,我們仍然可以循2015發布的學生輔導法,讓孩子得到相應的支持。

       台北市東區特殊教育資源中心賴英宏老師說:針對『介入性或處遇性輔導』(也就是二級和三級輔導)的個案,學校得召開個案會議,訂定輔導方案或計畫。學校得視學生輔導需求,彈性處理出缺勤紀錄或考核成績,不受請假或成績考核相關規定之限制。

       對照學生輔導法本法第3612條,有『學校輔導教師(不論專兼任)或心理、社工專業輔導人員進行輔導的個案只要有需求,透過個案會議,都有機會在輔導方案或計畫中,執行出缺勤或成績彈性處理的空間,孩子不一定非要具備特教身份不可!關鍵在於學校輔導系統與特殊教育系統之間的溝通與協力,當輔導與特教系統配合得當,特殊需求的孩子在學校內是不會變成孤兒的!但最怕的是踢皮球的心態,怎麼說呢?如果今天一個孩子原本是正式的特教生,雖然鑑定沒有通過,但孩子的確需要資源,特教組就要把球傳回給輔導室,由輔導老師接手。反之,當一個原本沒有特教身份的孩子,被普通班老師轉介到輔導室,孩子被列為疑似生,特教老師也必須支援輔導系統,協助確認孩子的特教需求。

特殊教育是一種積極性的差別待遇
       特殊教育中提到的「最少限制的環境」其實是非常好的提醒,不管孩子今天是否具備特殊生的身份,我們都應當思考,現在的教育環境是否阻礙或限制了孩子的學習與成長。我曾經輔導過一個智力測驗成績不到70,生活適應落後於同年齡水準的孩子,他雖然有升學管道的保障,但是因為科系選擇有限,最終落到了一個不適合的科系。這個孩子在學校的適應相當困難,不僅課業成績跟不上,因為本身行為特質的關係,也讓同學產生了一定程度的反感。多次與學校建議為孩子申請學習輔導,調整評量方式,甚至評估校內轉系的可能性,但都被學校以「高一沒有先例」婉拒。

       其實這些的「建議」都是有法源依據的,松山家商特教組歐思賢組長說:「臺北市104學年度高級中等學校身心障礙學生輔導實施計畫中明訂各校除建立身心障礙學生完整基本資料外,以團隊方式應依學生需求擬訂個別化教育計畫,給予學業輔導、生活輔導、職業輔導、心理輔導、體能訓練…,並應登錄於個案輔導紀錄內,俾利提供更適切之協助及轉銜輔導。」

       關於學生校內轉科也是有法源依據的,在此計劃中也提到各校應成立特殊教育推行委員會,在台北市高級中等以下學校特殊教育推行委員會設置辦法的第二條「協助安置學生於適當環境及重新安置特殊需求明顯改變或對原安置有不適應之學生」以及第四條「特推會應審查特殊教育方案,包含特殊情況個案學生之課程、評量、學習場所調整」。所謂的學習場所調整可以解釋為協助孩子校內學習場所的調整,換句話說也就是可以因孩子特質、學習情況或明顯不適應情形,考慮重新調整校內安置(轉科)。

       不是大家都一樣才叫公平,因著孩子的需求,我們能勇敢突破所謂的「先例」。法規的訂定是為了保障孩子的權益,而非侷限我們提供支持性服務的可能性。

作者介紹:曲智鑛,傳統師範院校培育出來的「特教老師」畢業於國立臺北教育大學特教系,同時輔修心理輔導與諮商學系,研究所時於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進行高等教育中特殊教育學生輔導研究。大學時期開始,陸續陪伴許多有特殊需求(special needs)的孩子。發現特殊教育在學校體制與家庭中間的空缺。研究所畢業後創立『陶璽特殊教育工作室』,秉持啟發潛能,不放棄每一個孩子的理念,希望透過專業的支持與陪伴,成為特殊需求孩子與父母親成長路途上的夥伴!深受大學導師蔡克容啟發,平時喜歡記錄與反思自己與孩子對話。分享是希望讓更多社會大眾認識有特殊需求的孩子,我認為只有努力改變孩子是不夠的,要同時影響我們身處的環境,我相信人與環境是長期彼此相互馴化的!


                      (本文轉載自 天下雜誌2016/06/30)

《季刊》天星學園不打烊轉型上路

文   
   
       天星學園成立兩年半,因教育理念的差異和實作上的無謂耗力,停止接受教育局委辦計畫。但天星學園仍然存在,不在正規體制下委曲求全,天行者協會將發展寒暑假的冬夏令營,親子樂活園和專案課程,繼續為另類教育實驗中學和支持家長團體鋪路。天星學園不打烊,轉型上路!

       103年協會配合台北市教育局協辦一年,從開園時的1名學生,到下半年6位學生穩定上課,連同申請和試讀共服務18位學生。104年公開徵案委辦一年半,總共服務過31位學生,其中有11位學生入學園就讀,7位畢業,2位返校,2位在園。

       第一次委辦案於105731日終止,我方在四月份曾面見台北市教育局長,就天星學園定位和績效評估事宜交換意見,湯局長並對繁複核銷手續釋出善意,且同意有條件開放新北市學生入園。不料到七月才公開徵案,我方雖通過726日的評選委員會,但連同擔任主席的曾淑姿科長在內,五位全是新評審,招標內容與理念有異過往,81日的議約無任何協議空間,協會經召開臨時理監事代表會決議不接受委辦。理由:

1.教育理念的差異。
       教育局今年委辦案定位天星學園為中繼站實驗班,以學生能回歸原籍學校之教育環境為宗旨,服務一年為原則,經評估後得延長。協會對天星學園之定位為另類實驗教育學園,多一種選擇的機會。教育目的讓孩子有樂於學習的動機和能力,能獨立自主,有社交和生活於團體中的能力。目前能入天星就讀的學生多是在校適應困難,有中輟現象的天行者,硬要以返回原籍學校為目標,有其困難!返校應是過程而非目的。

2.東區特教中心的巡迴老師人力抽離。
       原本委辦案有一位東區特教中心的巡迴老師做為與各國中學校單位行政溝通的橋樑,並且在入園評估上提供協助。教育局表示未來將人力抽離,所有評估相關作業將交由學園自行辦理。學園非正式之教育體系,與學生各原籍國中端之行政聯繫有難處,學園人力將更吃緊。

3.學籍集中案不能討論推行。
       吳清基專業理事建議天星學生學籍集中案,這樣簡化行政手續和返校距離;但經教育局明確告知無法執行,在評選會議中主席表示不符教育局委辦策略不需再討論應移除。

4.經費核銷繁複。
       總務和行政人事的耗損量大,在經費不足的狀況下,核銷作業沒有任何的彈性,許多費用無法核銷,費用之間無法勻支。

5.教師專業雙方認知不同。
       教育局希望全職老師有特殊教育背景,否則應加強人力訓練。天星學園教師流動率大是推動上的焦慮,在第一線上的決策者認為具備好老師的條件,大於具備特殊教育背景。在愛心和專業不能兩全,挑選有愛心和能彈性學習的老師是重點。目前天星三位全職老師都有中等教師資格證書,也有特殊教育博士吳怡慧擔任督導,但教育局方面認為委辦計畫書中所撰寫之人力訓練內容不足,希望另外提出計畫,並於議約後2個月內函報機關,經同意後納入成為契約一部分。若雙方基於合作立場,師資進修是動力,若是聘僱立場,訓練計畫會變成另一種壓力和耗力。

       天行者協會每年相對出資一百一十萬元經費支持天星學園,其中還不含執行長、天星學園總務組長及協會會計和人事的薪資,雙方應是合作機制,而不是業務的從屬立場,基於此協會無法接受委辦。我們對兩年半付出愛心的老師致敬,也對在園的家長和學生表達歉意,天星仍會繼續對需要的家庭做轉銜服務。過程和改變雖有些措手不及,但協會一切都經過審慎思考和評估,休息是為走更長遠的路,轉個彎風景會不同!再次感謝對天星和協會付出的所有善心人士。